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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新匪類語錄(229)

林懷民 最美的滋味是青春

 
 

 

【記者錢欽青/專題報導】

縱貫線各廟口,有父子一塊兒吃攤子的趣味;台北銀翼餐廳,有白先勇「台北人」裡的身影;還有,異國葡萄牙的海邊,有最棒最棒的年少回憶…。

青春正好:兩條魚一瓶水就好
問林懷民記憶中最美的滋味

「我想起來了,那是 1972 年我讀完書、打完工,存了一點錢,背著包包到 歐洲 玩。有一天陽光燦爛,我在葡萄牙海邊山崖上的餐廳,吃了很簡單的烤魚,還喝了一陶瓶的水,那兩條也不是很肥的魚,卻是我一輩子回想起來真正的美味。為什麼這麼棒?因為我的『青春』在那裡!人生剛要開始,沒有束縛與煩惱,正是最棒最棒的時候…」。

 

童年回味:父子攜手吃遍台灣

因為父親林金生畢業於 東京 帝大,母親畢業於東京家政學院,所以林懷民對 日本 食物很熟悉,「我小時候如果鬧了,不吃東西,媽媽就會做咖哩飯,不然就是壽司,再不行的話就炒一個紅飯(蛋包飯),通常就把我哄回來了」。

「小時住嘉義,父親去台北都會帶上我,縱貫線的每個廟口、每個鄉鎮,一路吃上來,今天在清水,下次在新竹城隍廟,在北斗就吃肉圓,到了台北一定吃圓環;往南就吃度小月」。

白先勇小說「台北人」真實版

「銀翼」餐廳是當年戲曲學者俞大綱領著林懷民去的,「看京戲之前或之後,我們會去吃點東西。我最愛吃『蔥開煨麵』,還有『紅燒划水』」。直到現在,雲門開演前,他還是習慣約朋友先去嘗個煨麵,再到兩廳院演出。

「那個地方曾經是白先勇小說裡『台北人』的聚會地,你可以聽見各種鄉音,特別是『儂』來『儂』去的上海人,聲如洪鐘、縱聲大笑的先生們,穿旗袍、梳雞窩頭、眉毛飛揚、戴白框墨鏡的太太們…各種小說裡走出來的人物都有,會讓人想起姚蘇蓉、『東山一把青』什麼的」,他以小說家的口吻描述,「不過後來因為老了、死了、病了、回上海了,最後也就散了!」

「很有趣的是,如果只靠白先勇的『台北人』去吃,這個店老早就垮了。現在除了外省子女帶著年邁的爸媽來吃之外,已經全部是本地客人,完全『台胞化』啦!」林懷民微笑著說。

拿手好菜,牛肉麵等退休再做了

林懷民說他很會做「牛肉麵」,牛肉配方是自己隨意發想的:放洋蔥、大塊胡蘿蔔、八角五香,還有只會讓舌尖感覺微辣的辣椒,然後細火慢燉,「可是我有一招,要起鍋時,放一茶匙蜂蜜,保有自然的甜味,卻不會膩,很騙人吧?」但工作忙碌的他,已經很久沒空做了,下次要吃到?「那得等我退休了,我很期待!」參鮑翅窩?不明白不欣賞

林懷民說他很會做「牛肉麵」,牛肉配方是自己隨意發想的:放洋蔥、大塊胡蘿蔔、八角五香,還有只會讓舌尖感覺微辣的辣椒,然後細火慢燉,「可是我有一招,要起鍋時,放一茶匙蜂蜜,保有自然的甜味,卻不會膩,很騙人吧?」但工作忙碌的他,已經很久沒空做了,下次要吃到?「那得等我退休了,我很期待!」

林懷民平常絕少應酬,也不欣賞太過複雜高貴如參鮑翅窩之類的食物。「明明很硬的東西要泡多久才能變成什麼,或者自己沒味道還要加很多高湯,這些我統統不懂,給我吃也是浪費。」

到世界各地演出時,他倒是很能入境隨俗,覺得每一國的菜都好吃。「偶爾跟人家吃頓 法國 餐,回來睡覺前想想,有碗生力麵好像也不錯」,因為食物至此已經不是味覺,而是一種精神上的鄉愁。

「能夠安安靜靜地吃頓飯,是很快樂的事情,太偉大的餐廳或太吵的環境我都害怕。食物和心境有很大的關係,安靜下來才能嘗得出美味。」

【 2006/07/21 聯合報】

覓食的惆悵》圓環拆了 最溫暖的回憶毀了

【記者錢欽青/專題報導】

當林懷民到國外演出時,他的鄉愁就是圓環的小吃攤。

「我四、五歲的時候,家人就開始帶著去圓環吃,所以有幾家是我從小吃到大的。雖然未必曉得姓名,但他們都認識我、我也認識他們。他們的東西真是好吃,而且都很精緻。有時候我去晚了,看到他們在收拾,在很老的櫃檯檯面上一道道地刷,刷得木頭都變成白色,我喜歡那種木頭的感覺,喜歡店家臉上的皺紋,喜歡看他們一代代傳下來用心製作的食物…」

熟悉的店家,代代相傳的精緻美食

在那個溫馨美好的老圓環年代裡,林懷民每次去都會叫一個潤餅、一份肉羹、一碗滷肉飯,然後再吃一盅麻油雞。他說這些店都是世代的街坊鄰居,可以在任何一家店叫別家的東西吃,吃完後,這家的店員還可以幫別家收錢,客人非常方便。而且可以看到醫生、三輪車夫等各種職業的人共聚一堂,齊享美味。

所以圓環第一次改建時,他已經心疼得不得了,但還是去吃,「店主人跟我都覺得有點惆悵」。沒想到現在竟然整個收掉,「這簡直讓我完全心碎!我的父母都走了,對我最溫暖的回憶就是他們帶我去圓環吃東西,現在把我的記憶毀了,店家也毀了。」

「我非常喜歡這些老店保有的傳統價值,他們有他們的專業驕傲、紀律與尺寸,或者只賣潤餅刈包,或者只賣蚵仔麵線,一鍋在那裡,人潮便川流不息。他們不貪圖什麼,只執著地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裡勤懇地操作。」「現在老店都星散了,所以希望你們去把他們找出來、好好地介紹!」林懷民這麼請託。

【 2006/07/21 聯合報】

推薦店》來興號 麻油雞肉嫩料香

【記者錢欽青/專題報導】

「來興號」是六、七十年前由許太太的母親所創始,「那時我阿母想麻油雞對身體真好、真補,所以就賣賣看,後來生意越來越好,就加了腰只、赤肉…做湯的和炒的兩種」,當年攤子正對著重慶北路出口,生意好時可以賣掉整個竹簍的雞。

能成為人氣老店,許太太有她的堅持,「我們只用放山雞的雞翅和雞腿肉,麻油也都是雙連老舖尚好尚香的麻油。主要是老薑母要先下麻油爆香,再下料,這樣才會入味。就是卡實在啦!」

麻油腰只 生炒腰只脆嫩可口

因為適合的新店面尚未找到,所以採訪是在許家進行的,許太太忙進忙出地招呼,不一會兒,香得不得了的氣味飄出。堅持生炒、不像坊間汆燙的「麻油腰只」,果然又脆又嫩,口感實在;「麻油雞」滑嫩中略感彈牙;梅 肉炒的「麻油赤肉」也很爽口;加了雞高湯的「麻油麵線」更是滑順無比,好吃極了。

只盼望「來興號」能夠早點覓妥新址,好讓舊雨新知能夠嘗到這麼美味的麻油料理。

●美食指南
地址:店面尋找中
電話: 02 - 2536-8582 、 0933-904-627
推薦:麻油腰只 180 元、麻油赤肉 100 元、麵線 30 元

【 2006/07/21 聯合報】

推薦店》萬福號 潤餅祖傳廈門口味

【記者錢欽青/專題報導】

有七、八十年歷史的「萬福號」,當年是以「潤餅」起家,第四代老闆高海峰先生是林懷民從小看著長大的,「前些時候我還請他們到雲門做外燴,現場做了幾百個潤餅,大家開心得不得了!」

笑容親切的高先生說,他們的「潤餅」是阿祖時代傳下來的廈門口味。主要餡料是用柴魚高湯煮透的高麗菜、紅蘿蔔、炸豆乾丁,豆芽也要現燙才會脆,再撒上 生粉和海苔粉,一口咬下,外皮潤 Q 、內餡鮮美多汁,自然的香甜味來自高麗菜,完全不用味精,非常適合吃素或者想瘦身的朋友。

刈包 黑毛豬滷肉香軟不膩

「刈包」從餅皮就是純手工,「雖然只有酸菜、豬肉、花生粉幾樣,但很花功夫」,豬肉只買耐滷又好吃的黑毛豬三層肉,滷上一整天,把油都逼出來才能用,酸菜用高湯煮過再加糖調味,再以鬆軟中帶些許嚼勁的餅皮夾好,肉香味濃之外,竟然非常地清爽適口,一點都不膩人。

一位買潤餅的阿婆喜孜孜地說,「我初中時就開始在圓環一帶玩耍,把那裡當做自己的灶腳,他們一走掉,就好像我的廚房不見了!還好現在又找回來啦!」

●美食指南
地址:台北市重慶北路二段 29 號
電話: 02-2556-1244
營業時間: 10 : 00 ∼ 21 : 30 ,每月月休兩天
停車:朝陽公園停車場

【 2006/07/21 聯合報】

推薦店》掬月亭 彷彿在家裡一樣自在

【記者錢欽青/專題報導】

「『掬月亭』是我的店!」林懷民大聲地說,前年受傷靜養後,他天天到北投泡澡復健,在人生最閒暇與肉體最痛苦時,發現了這家店。「這裡的食物和市區最高價的店比起來毫不遜色,但是價錢相對地低。環境也非常清淨舒服,彷彿在家裡一樣自在。新鮮、刀工好、原味十足的料理讓我吃完以後,整個人都很舒暢。所以我只要有機會泡澡就會來吃,變成生活中很重要的娛樂,哈哈!朋友來家裡,我也會來這邊搬菜回家去,這是我最用力推薦的一家餐廳」。原來「泡完溫泉通體舒泰、吃完料理心情舒暢」是我們大師恢復疲勞的秘方。

老闆高啟賢科班出身,曾 留學 日本 ,領過 東京 都知事頒發的「調理師執照」,在懷石名店「七都里」磨練多年後,才回到故鄉北投 創業 ,「我比較自豪的是能夠一直維持道地的日本味。」

鹽烤鯖魚 驚艷肉質之細嫩

「海藻沙拉」除了蔬果外,還加了六、七種海藻,分外清爽。日本進口的「鹽烤鯖魚」肉質細嫩無比。林懷民最愛的「綜合生魚片」,時令魚鮮呈現出不同層次的細緻與鮮甜。讓人驚喜的「葡萄柚吸物」,清鮮至極的馬頭魚清湯裡飄著淡淡的葡萄柚清香。

蜜汁番茄 感動番茄之甜美

下襯冰塊的「三色素麵」上桌時,林懷民高興地拍起手來叫「好耶!真是太漂亮了」,白色原味最柔軟、綠色抹茶最 Q ,粉色透著梅子香,「悶熱天氣在這裡吃涼麵,真是幸福!」「玉子燒細捲」也是林懷民的心頭好,吃得他眉開眼笑。最後招牌甜點「蜜汁番茄」端上來時,林老師說「來,這個要看我,想像你是在鼎泰豐吃小籠包,要從頂部先吸,不然精華的汁液會噴出來」,這顆用梅子冰糖汁熬一個晚上的去皮番茄,滋味和口感都好極了。

「這家只有一個缺點,就是明明已經吃了很多,肚子都已經突出來了,你卻不覺得吃了什麼,完全沒有吃撐油膩的感覺,」林懷民一臉愜意地說。

●美食指南
地址:台北市北投區光明路 218-4 號 2 樓(新北投捷運站麥當勞旁)
電話: 02-2895-5093
營業時間: 11 : 30 ∼ 14 : 30 / 17 : 30 ∼ 21 : 30 。週一公休
停車:新北投捷運站停車場、路邊停車站
推薦:海藻沙拉 180 元、蜜汁蕃茄 30 元、葡萄柚吸物 240 元、鮮魚紫蘇梅子醬揚物 260 元、豬排定食 280 元、玉子燒細捲 70 元、三色涼麵。預約制套餐 800 元起。

【 2006/07/21 聯合報】

推薦店》鄭記 虱目魚羹魚鮮湯清甜

【記者錢欽青/專題報導】

只賣「台南碗粿」和「虱目魚羹」的「鄭記」,是林懷民這幾年也常光顧的小吃攤。「它的特點就是非常 light 、清爽。有時候我去吃消夜,還會多叫一份,隔天當早餐。我爸爸晚年時,醫生說什麼都不能吃,我就偷偷給他吃這個,因為很清淡。」

老闆鄭先生是台南「小南碗粿」的第二代,他說「虱目魚羹」要用虱目魚漿加上昂貴的旗魚漿混合,才能自然脆軟,湯頭則是煮羹的原湯,一枚枚小圓球體的魚羹果然吃得到魚的鮮甜與 Q 爽的質地。「碗粿」的關鍵是要用四、五年的在來陳米,加上製作的功夫,才能維持最佳口感,加了肉燥湯熬的醬油更是功不可沒。

「真正生意好的店家還是要『專』啦,否則我們怎麼能只靠這兩味生存?」鄭先生下了結語。

●美食指南
地址:台北市寧夏路 68 號
電話: 02-2559-3048
營業時間: 10 : 00 ∼凌晨 2 : 00 ,每月公休兩天
推薦:台南碗粿 35 元、虱目魚羹 35 元

【 2006/07/21 聯合報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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